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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德领:我的父亲

日期:2020-08-19 17:22:11 编辑:未知 阅读:98

办完父亲的丧事,昏沉沉回到家中,我独自一人痛哭了一场。失去亲人的悲伤撕心裂肺。父亲九十一岁高龄而终,在农村叫喜丧,我们子女们也早有心理准备,但感情上仍难以接受,总觉得生命里少了一点温暖,精神上少了一根支柱,失落感油然而生。

父亲次手术后,住进平煤神马集团总医院做化疗。医院离家一千多米,每次往返,父亲坚持不坐车,他说步行可以锻炼身体,病也会好得快。我搀着父亲的手,突然发现那双温暖的手没有以前有力了。他的头上白发增了许多,额头也添了不少皱纹。父亲显得老了瘦了,与从前几乎判若两人。他老人家身体一直很好,年近九十还经常骑十几里自行车回老家,或去文化宫看戏。他三高不占一条,特别是心脏很好,可能是年轻时出过大力的缘故,连医生都说他是运动员的心脏。他头脑也很清醒,回忆起几十年前的往事,仍条理清晰、头头是道。去世前几天在病房给子女交待后事时,还把衣服在哪儿搁、钥匙在哪放说得清清楚楚,收拾他的遗物时发现一点不差。原来我一直坚信他能活过一百岁,期望着百岁时好好庆祝一番,以弥补他多年不让过生日的缺憾。但父亲终于没能扛过这一关,万恶的肿瘤君没有滚蛋,我们盼望的奇迹没有发生,父亲驾鹤西去了!

父亲心脏停止跳动后,洗了身体,换上了干净的寿衣,我和妹妹为他擦脸,请理发师傅给他理了发刮了胡子。看着他那安详似睡的面容,我们才意识到,这样的事情父亲生前都是亲力亲为,我们很少做,他也从来不让我们做,就连去世前,他仍坚持下床解手。

父亲病重这一年多,我常常失眠,除了考虑着如何为父亲寻医治病外,就是回忆父亲的一生,闭上眼睛,面前就会出现父亲的形象,父亲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!爷爷去世时他才七岁,几个姑姑陆续出嫁,他和奶奶相依为命。听奶奶讲,父亲十二岁就和邻居几个大人一起,到离家六十多里的郏县李口去挑菜,回到大营街上卖,以此养家糊口。期间还曾遭遇过土匪绑票(未遂),他饱尝了旧社会的苦难,也特别珍惜新社会的生活,解放后积极参加集体生产劳动,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担任大小队(村组)干部几十年,处处发挥模范带头作用,是全村有名的“不怕下力”人。父亲锄过的地脚窝最深,是全村的样板。担任生产队长期间,大公无私、廉洁奉公。我们村是市里定点的蔬菜种植专业村,经常有市内各菜站的工作人员去联系业务,都是在我家吃饭,从来不让队里补助。有一年村边干渠决口,水大难堵,父亲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厨房门板卸下用于堵口,从此我家厨房直到拆了再盖时也没有安上门。为了种好蔬菜、包括后来的责任田,父亲打黄昏到市内拉人粪尿,春节也不休息。他说春节期间拉粪的人少,要趁机多拉几趟。有好几年春节大年初一我回去看他,都要去接他的拉粪车。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我已担任郊区(现湛河区)区长,为了不让他去拉粪,几次提出给家里买点化肥,父亲坚决不让,说化肥紧缺,不能让我利用手中的权利搞特殊,在我家尚有责任田种菜的日子里,父亲没让我给家里购买过一袋化肥。后来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村里大批土地被占用,责任田很少了,父亲就扛起锄头到处开荒种地,最多时竟开出一亩多地。

家人劝他:“你就不能歇歇?”

父亲笑着摆摆手:“不让我干活,我会闲出病来的。”

父亲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,穷怕了也饿怕了,我家爷爷、二爷都是病饿交加去世的,因此父亲特别节俭,特别抠门,有时甚至到了吝啬的程度,用他自己的话说,一辈子没有倒过一口剩菜,这也为他最后得上胃病埋下了隐患。为了不让他在家开荒干活,我把他和母亲接到市区生活,住在我女儿结婚时住过的房子里。他嫌屋里灯太多太浪费电,把大部分灯泡拧下,一个房间只留下一个小灯,他说:“我也不看书,要恁亮干啥。”还在小院里专门打了一口压井,洗衣拖地从不用自来水,连冲厕所的水也要从院里掂。给他买的新衣服、新鞋从来不舍得穿,去世后整理遗物时,才发现儿女们给他买的一箱子衣物,很多连商标都没去掉,还好好地在那里放着。

父亲对自己很抠,对别人却很大方,在乡亲们的眼里他是个热心肠人,善待别人超过自己。小时在农村,逢年过节串亲戚都掂一盒果子。父亲总是把送给别人的那盒打开,看看装得满不满,如不满一定要加得满满的,并且年年如此。三年自然灾害生活困难时期,在自己还吃不饱的情况下,他常常接济亲戚和邻居,借出去的粮食从来不让人家还,左邻右舍不管谁家有事,他都跑前跑后,即使晚辈小孩有病他也要亲自看望,而每当晚辈去看望他时,又是拿烟、倒水、让水果,走时还要送出去好远。有一年过春节我从外地给他带回来两个鸵鸟蛋,给重病的母亲留下一个,他和我妹妹一起冒着寒风,把另一个送给我一个身体欠佳的朋友,让我这位老朋友感动地哭了一场。还有一次他在鹰城广场散步,见到一位刚刚病愈出院的老朋友在打陀螺,出了满身的汗,就快步回到家中,打一杯开水送到了这位朋友手中。

父亲和母亲可称得上患难夫妻,他们感情笃深,相濡以沫六十多年,特别是当母亲患病后,他更是倾注了全部心血,精心照顾。母亲长年卧床,父亲坚持每天给她擦洗、按摩,每天晚上四次起床给她翻身。在父亲和妹妹的照料下,卧床十二年的母亲直到去世也没有得过褥疮,堪称奇迹。

父亲生前曾多次流露过,他最引以为荣、感到骄傲的是孙子曾留学国外能在北京工作,儿子曾经出过书,而对于我曾在外当官的事从不炫耀。我的《心路》一书出版后,他拿到鹰城广场分送给几个要好的老友阅读,直到这时,他们才从作者简介中知道我是个厅级干部,曾经当过市长。看来父亲虽然不识字,但深谙“文章千古在、仕途一时荣”的道理。他教育晚辈常说的几句话是:“好好读书”“在外工作要踏实干,多为老百姓办事”“不要占公家的便宜”,父亲的谆谆教诲、一言一行影响了我一生。父亲终生烟洒不沾,他给我说过:“咱家穷,更好别吸烟少喝酒。”正是他的良好习惯,影响到我没有学会吸烟。在他生命弥留之际,还嘱咐我们他的丧事一定要从简从快,不要麻烦别人。如今父亲驾鹤西去,他的教诲依旧回响在我的耳畔,萦绕在我的心田,使我永远沉浸在父爱的关怀之中。

愿远在天国的父亲安好!儿女们永远怀念您!